31.1.07

+ 有過愛情:走遠了的鐵和人 +

老家腳下,曾有一條鑲嵌近四十年的單軌鐵路。曾讀過一首關於廢棄鐵道的詩,它問:草和鐵,誰跑得更快?詩人沒有答案;或說,詩沒有人回答。

不見過一點鐘方向的火葬場煙囪冒煙。這年頭山墳臨時租價不比永遠那種的售價低,離去的人,大約都不介意自己身體化成更輕的煙,往更遠的地方飛去。戰後不久,沒有靈魂的身體,躺在卡車裏,等待火車工人跳到路軌旁的轉換器,運勁拉一下,把它撥往和合石方向,好讓他們有一個新的家。

後來,支線因為我們北區這一代人愈來愈多,新市鎮發展也正式向南方伸延,鐵路局和政府,添了個理由,清拆這一條七十年代漸漸轉營為每年清明、重陽才運作的客運線。碧湖牽晴,張看在電氣化鐵路旁的隔音屏風;景盛華心,看守那西山允許每天日落。沒有靈魂的身體,包括我外公的,都遷居青松。因此,常往老家窗戶吹過來的風,並不哀傷。不成答案的步速急緩,生與死,草和鐵,總不比景物跑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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