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07

+ 有過愛情:牀和臉 +

沉默時刻不長久,不應叫作沉默。你問到底大家的距離有多遠,他回答不想重頭開始。你們挪動疲倦的身體摟抱在一起,手指緊緊壓在對方的背脊。堅執並不過分,只是他已走在末日之先,還在許多衣領上遺留不該儲起的記憶。都是他所犯下的錯而已。

沉默時刻還能聽見他指骨間的咯咯作響,不應叫作沉默。你在被單上攀緣尋找氣味,他回過頭來看看早已倒塌的衣櫃,想起一首詩:一個衣櫃的寂寞∕加一個衣櫃的寂寞∕等於一個衣櫃的寂寞。你瞥了他一眼,像在說:衣櫃不是我推倒的,又想怪責我嗎?

你們沒對話之間的無語時刻,不應叫作沉默。短促、無聲,不是沉默。沉默是種堅持。你知道他背上的手指壓痕不到數分鐘便會消失,於是又回到他身旁,再壓一次。當你們分開了,發現他的眉毛和五官竟然消失,剩下一張「臉孔」,你才決定跟他一起沉默,走到浴室,把自己的五官也抹掉。這時,沉默才可被叫作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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