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07

+ 有過愛情:牽繫記憶 +

北區有一小段鐵路趣聞:火車駛到粉嶺站後,工人便會脫開客運卡車的鈎子,讓卡車順着地勢滑往上水臨時站,停在田園旁。因《廣九鐵路合同》這小型不平等條約的錯有錯着,當年英人度假景點,今天卻是飽滿我回憶的彩園邨。歷史並非用作陳述,它自有生成的意義。假如沒有半世紀前石硤尾火災,我也沒機會躲在母親的肚子裏,從市區遷到新市鎮。

記憶,需要曾引領成長的人見證及確定它的可信和珍貴。我和童伴穎信走在連貫屋邨平台的行人天橋(多偉大的建築),跨過火車頂蓋,穿越鐵軌另一端的荒地,遠遠張看樓高兩層、鋪有褐色花崗岩外牆和紅漆地磚的,是上水宣道小學。父親偶然跟我們提起體育老師的逸事,然後弟弟也提起這位老師的健忘:沒錯,我們兩代人都讀這所足有四十年歷史的學校,它載滿我和家人的學習歲月。

集體記憶並不是一個術語,它是話語聚合的記憶牽繫。廣九鐵路年代的尖沙嘴火車站,經歷日軍侵華,鐘樓外牆的彈孔痕迹今天猶在。當年,也曾有人反對拆毁主樓。今天,尖東百年公園仍保留本屬尖沙嘴火車站的六支柱躉。天星終被活埋,愛得熱烈的同代人,用身體撲一個空。以上都是記憶移植或準備遺忘的最荒誕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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