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睡前仍聽見聲音。醒來了。不願記起。樂在我耳邊低唱:昨晚我看見一個鬼,長得和我相像。我展開雙臂迎上去擁抱他,說出我的名字,貼着身體躺在牀上,進入他夢中的小船。不願記起的,又因聲音召喚而記起。我知道鬼已鑽進嘴巴,坐在舌根後,往咽喉呼叫:你聽見嗎?靠向你身體是我的幸福。鬼的話語穿透身體,在我腦後遠去。
枕頭收起他和樂的言語。連月來我記下來,並以短句寫在紙上。有時,他攜來一包香煙,坐在書桌前,點起稿紙,點煙:燃點你的文章,字句都收在這根煙,然後消失。聽見聲音自客廳傳來。
我意識自己需要睡眠,要是醒來跟他理論……還是別動彈。
我知道他已走進胃裏:這不止靠近你身體的幸福。我不在你附近,而在你體內。我是你。他邀我站在一顆細沙上談理想,並說出他的名字。我按住小腹起牀,才發現牀邊有一個凹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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