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蔡浩泉跑到書架上,站在陳智德旁邊;站久了,會請他來到我掌心的懷抱裏。斗室那紅色沙發已老去,縐起人工皮革的真相,裂紋無聲延展,時間帶它走到更遠的地方。我抱着書,坐在裂痕一端,指頭印在啞綠封面,書紙被漂劑染成光管白,而他的話,由兒子從右往左整理地排好。
我家小兔恩恩忽然出巡,張嘴便咬,嚇得要蹲在沙發上,用這蠢姿勢來讀,掃了雅興。看了要記下的想法都被嚇跑,甩了幾頁。重新翻過,就是找回那篇文章,隨意的聯想卻早已散失無蹤。再翻,有個講台灣同學爭着要他在台留學時用剩的東西:一個羅傘蚊帳是冷門貨,他們都用方蚊帳,後來他寫信告訴我,他們拿了去河裏網魚去。我說這樣就好,我帶着也沒用,香港沒蚊沒河。帶走和帶不走,想帶走和不想帶走。蚊帳就這樣在河邊出沒,十分後現代。若果打開蚊帳有條魚、有條魚,效果嚇人,也唱得難聽吧。
某天下課,帶了個日本白柚和一桶五公升清啤到Y 家。才進門,便聽見詩人蔡炎培微笑提起「蔡浩泉個衰仔」的插畫。我沒忘記帶來他的羅傘蚊帳,一張開,網住一個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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