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5.07

+ 有過愛情:誰的臉 +

誰去決定自己的臉。飲江的詩有一節:「任轉動的頭/如何飛快/任他們本來/如何接近」唇與臉相連卻不可相親,儘是父女血脈相連,有別於父愛的吻,女兒都比較願意把唇貼近愛戀,以及愛人。唇與愛常在,哪管臉孔長得像父親還是母親。可惜每人最不滿自己五官其中部分,唇總有份兒:我們老是嫌它不夠厚或不夠薄,色澤不應暗啞或緋紅。

兒時家母常以為我下唇還未抹淨,伴父親抱我去粉嶺公園拍照的她,四指扶著臉,用留甲的拇指抹擦。我忘了當時有沒有閉上眼睛。每憶及她的靠近,手會自然而然撫著臉,而不是唇。

有人說,詩是愛的語言:「我在尋找我曾有過的臉/在創世之先」葉慈給第幾個情人所寫的情詩,就有這一句。後來,家母才發現,原來我下唇的污垢,是一顆痣。她沒有預知這小星球的出現,一直以為這純粹現實世界中些?#92;塵埃的傑作。它浮於我右側的太空,愛與被愛,恨與被恨,都出於這座努力接近或疏遠別人的大門。在創世之先,在光出現之先,臉孔不曾被誰擁有;或問:誰可決定自己有過的臉,誕生後會親近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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