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穿著人字拖,塑膠鞋底在地上抹出聲響。擦沙,擦沙,聲音灌進鄰居耳朵,為別人的夢添了幾個關於海邊的情節,以及甜美的笑容。人字堵在腳趾之間,鬆開步伐時痕癢,踏穩步伐時隱痛。你從那孖煙囪暗袋裏抽出一盒國產黃燐火柴,往那剛漆好白英泥的牆壁劃了劃,擦逢──
你站在欄杆前看風景,吐一口煙時,煙撲到臉上來,矇住雙手,又從耳邊滾滾吹走。你搔搔耳垂,尾指從耳屏探進耳道處,鑽了鑽,拔出來看看指甲挖得一彎初月,拇指搓揉着,弓着手臂,一推一彈,微小污垢掉到地上。
你垂頭看看孖煙囪纏住滾肥的腰,想起欠了房屋署三個月租金,那政府官來電善意地問你需要什麼,她會盡力協助。你說二百多呎公屋,租金怎麼比一部手機還貴。沒錯,你買了一部僅比三個月租金便宜的手機,打算結識樓下女護衛交換電話時體面一點。你吸了一口煙,瞇眼看清晨那日光:遠山與晨霧,有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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