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報專訊】當權者有許多考量權力的工具,其中一種叫「懲治」。電影中的舒特拉,跟一個德軍上尉談論權力﹕「真正的當權者,要向人民展示他的生殺權時,並不是懲治,而是寬恕。」話雖如此,上尉終不能忍受這種展示權力的手法﹕寬恕,難以說服下屬﹔畢竟他們的工作是清洗而不是寬恕。懲治不同,它看得見,可以計算,可以延伸,比寬恕更有理由,更有說服力。
「等候英女王發落」這形式的寬恕,則相當複雜。〈寫在《等候董建華發落》〉中談到這法律條文「竟變成無了期的拘禁,甚至是比成年重犯所得的應有懲治更重和對身心造成更大折磨的刑罰。一個大時代的來臨,英國人撤離繁榮的香港,卻遺下十七個於中英草簽之後、在殖民地法律之下、被判?珘等候英女王發落?珨的青少年犯不顧」(2001,邱禮濤)。因為政治因素,一個讓青少年「改過自新、重新融入社會的機會」,成為一種罕見的、見諸刑罰的「寬恕」。然而,無論這是寬恕還是懲治,罪犯最終也「被遺忘在偏僻裏的破屋是這樣地寂靜和空虛」(〈傷逝〉),從無期到有期,同時受到應得和不應得的刑罰。
曾跟一位朋友談及法庭新聞。群眾未必意識到當權者(傳媒)賜予他們「窺視」罪惡的權力,讓他們透過窺視刑罰的過程,滿足懲罰別人而來的集體欲望,從而獲得快感。慶幸「寶馬山雙屍案」最終沒有成為放在頭條翻炒的新聞。受害人父親已寬恕少年犯﹔可是,誰會寬恕習慣「窺視」罪惡的群眾呢﹖
袁兆昌
Kidult﹕Kid與Adult的混合體,童心不泯,永遠保持好奇心,期望將青春裹在保鮮紙中,永不過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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